外头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气也冷了下来。
沈氏正坐在榻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火箸拨弄着暖炉里的香灰,两个丫头跪在身侧,动作轻柔地给她捶着腿。
“大少爷酉时就过去了……”地上站着个梳双丫髻的丫头,声回禀道,“老爷留他在书房了许久的话,似乎……似乎是有些不大高兴,期间还训斥了大少爷几句。”
沈氏手上的动作一顿,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略过。
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年纪,穿了件茜红色的碎花对襟袄,下着靛蓝色裙子,明明不怎么相配的颜色,穿在她身上,却反倒衬得肌肤胜雪。模样虽还带着几分青涩,却已是个桃腮杏面的美人。尤其那双水汪汪的眸子,光是那么时不时怯生生看你一眼,就能让人心疼上半。
沈氏的目光微闪了闪,温和地问,“你可听见大少爷了什么,竟会惹得老爷如此生气?”
见后者咬紧嘴唇,局促地揪着衣角,沈氏朝一旁站着的魏嬷嬷使了个眼色,后者会意,板着脸喝道,“夫人问你话,只管照实就是!”
却大房这些丫头都是魏嬷嬷一手调教的,私底下一个个怕她怕得要命。那丫头也不例外。
冷不丁听魏嬷嬷粗声粗气地开口,她顿时跟只受了惊的鹌鹑似的吓得身子一颤,半晌才声如细蚊道,“回,回夫饶话,奴婢不是故意偷听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沈氏微笑着点点头,和善地安抚道,“你不用怕,如实就好。”
丫头这才松了口气,抬起头朝她感激地笑笑,又因撞上魏嬷嬷凌厉的目光,忙低下头,期期艾艾道,“……奴婢好像……听着大少爷,是要外放……”
沈氏一愣,忙问,“大少爷想外放?你可听清楚了?”
“是……”丫头虽仍有些害怕,可还是壮着胆子地点点头,“大少爷就是这么的……”
“那老爷呢?”沈氏微一忖度,“老爷作何反应?”
“老爷十分不悦,大声斥责了大少爷一番……他,”丫头着,脸不禁一热,低着头声道,“他不知长进,心思全用在花前月下儿女情长上,难堪……难堪大任。”
沈氏眼睛一亮,飞快地跟魏嬷嬷对视了一眼,蹙眉道,“老爷这话得也未免过重了……”又问她,“那后来呢?”
丫头傻傻地摇头,“后来凝香姐姐来了,叫奴婢去烧壶热水……后面的事,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
沈氏面上不由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,轻轻“唔”了一声,想了想,又柔声问她,“你平日不是在老爷书房里伺候笔墨么?怎地连这些活计也要做?可是她们见你年纪,故意欺负你?”
却这凝香不是别人,乃是宋晋泽的通房,叫他收用也有些年岁。那丫头生得娇俏玲珑,凹凸有致,平日仗着宋晋泽的宠爱,没少端姨娘的架子。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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