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把手里的纸钱抽出一张来,就着坟头灯点了,放到面前的小圈子里烧了起来,一边烧,一边还念叨着对小糊涂说道:“小糊涂啊,你可怜啊,死了被埋在这个地方,肯定也没人给你烧钱,我今天就给你烧一些,你拿了之后,去好好买点你爱吃的东西吧,你生前一直挨饿,你爸妈对你又不好,真是命苦……”
我就这么一边说着话,一边烧着纸,鼻子里嗅着火纸和灯油的混合熏香,不知不觉间,竟是迷迷糊糊的就趴在小糊涂的坟前睡着了。
小糊涂的坟,说是坟,其实也就是个比地面高不出多少的小土堆,上面还尽是烂泥,旁边也都是一些密匝匝的青草,所以我这么一睡,整个身体就几乎趴在了坟头上了,头都快要被那坟头的灯火燎到了。
不过,好在那灯火不是太旺,周围的风也不是很大,所以我睡得很安稳,尔后我就做了非常奇怪的梦。
梦里我现自己正一个人在芦苇荡里面晃荡,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,冷风一阵阵吹来,周遭的芦苇在雾气中摇来晃去,散出沙沙的声响,那情状如同跳舞,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跟着它们的节奏摇摆身体。
雾气很浓,我的头和眉毛上都结了水花,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的,让我有些难过。
我抬手抹抹脸上的水迹,抬脚朝前走去,却现脚下一凉,低头看时,才现我不知什么时候,竟是走进了一片水滩之中。
幸好水滩里的水不深,直没到了我的脚脖子,所以我还没出什么危险。
不过,水滩再往前走,就是一片细波淙淙的水面了,那里的水肯定很深,所以我不能再过去了,不然说不定会陷进去。
但是,也就在这个时候,突然我现自己的手有点凉,扭头一看,这才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。
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小糊涂,她依旧是一身水叽叽的,头披散着,湿漉漉地粘在脸上。此时她正牵着我的手,静静地站在那儿,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水潭。
当时见到这个状况,我心里微微一动,琢磨着应该是白杏花的通灵之法奏效了,我现在是和小糊涂的阴魂对上面了,可以说话了,所以我赶忙就蹲下身,拉着小糊涂的手,问她道:“小糊涂,我是一痕哥哥啊,你还记得我吗?哥哥知道你死得惨,你心里委屈,你乖一点,告诉哥哥你想要做什么,哥哥帮你办,好不好?”
“嘿嘿嘿,”听到我的话,小糊涂出了一阵笑声,那笑声有点瘆人,因为她笑的时候,并没有扭头看我,而是继续看着前面的水潭,那情状就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一样。
也就在我心里正疑惑的时候,小糊涂突然扭头朝我看过来,我这才现她满脸都是污泥,嘴巴正大张着,里面也卡满了泥沙,那模样显然很痛苦,所以我有些惊讶,连忙伸手从地上抄水,想要帮她洗一洗。
结果,也就在这个时候,小糊涂突然挣脱我的手,抬脚就僵硬地朝深水区走过去了。
“小糊涂,别过去,危险,那边水深,”我见状赶忙追上去,想拉住小糊涂,可没想到的是,也就在这个时候,我突然脚下一滑,自己先就“噗通”一声响,整个人趴到那水潭里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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