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宇嘴角勾起,带着几分讥讽,几分不屑:“我若妥协退让,那么现在与以前,又有什么分别呢?我对做一个裱糊匠没什么兴趣,如果制度束缚了我,那我就打破这个制度,为此不惜染上满手血腥。”
话已至此,陆宇的试探终于结束,开始锋芒毕露,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与决意:“尚书大人,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,更没有不流血的改革,你渴望一个美好的世界,却又不想改变现有的状况,就不怕到了最后,你一样都保不住吗?”
历史上的世家豪族,就是支持司马氏夺权,三国归晋,天下虽然一统,但祸根深种,士族横行,百姓困苦。不到短短百年时间,华夏的汉人文明就彻底崩溃,遭受五胡乱华的耻辱和悲惨。
卢植是好人,但他的理想,他的信念,到了最后,对整个中原,对所有的汉人,却不一定美好。
因为他从来没想过,也没办法解决世家带来的种种问题。
现在他不但不解决问题,还要来反对正在尝试改革的陆宇。
卢植没能预见五胡乱华的结局,他只当陆宇是杞人忧天,又或者是以此来掩盖自身的野心,所以对待陆宇,卢植的态度仍是强硬:“神武侯,你若一意孤行,可知后果会是什么?难道你真要天下烽烟四起,杀戮不断吗?”
满腹经纶,见识匪浅的卢植,显然是看出了陆宇的心思,更明白他这么做的后果究竟是什么。
而这个后果,绝非卢植想要看见的,所以他仍是极力劝阻,想要让陆宇回心转意。
可惜,本质上,两人都是固执的人,坚持着各自不同的理念和道路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陆宇目光平静,却心有决断地看着卢植,语气淡然说道:“尚书大人,想靠言语说服别人放弃利益,太难了,所以我才会选择了更有效的方式。”
“而我相信,再固执的人,在杀戮与死亡面前,也会放下高傲,做出理智的选择。”
陆宇的话,语气虽是平淡,杀机却已森然,让人闻之,如坠冰窟,背脊发凉。
卢植大受震动,情绪更是激烈:“神武侯,你的想法,实在太危险了!”
而陆宇却是摇头慨叹:“我若不这样做,汉人的未来只会更危险。”
这份杀意,这份决心,虽然早有所料,但不忍看见天下因此而再掀战乱的卢植,不禁怒声大喝:“陆宇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面对质疑,面对诘问,陆宇依旧安坐不动,神色泰然:“儒家最初的理念,是想要拯救乱世,以仁和礼重建法度与秩序。但可惜的是,你们失败了。独尊儒术之后,太多的人已经忘了初心,世家已成毒瘤。而我,只不过是在做你们这些士大夫本来应该做,却没有去做的事情。”
想起黄巾之乱的起因,还有世家豪族对土地的无限兼并,卢植无奈叹气,却仍然想要再劝:“改革是善举,但应该循序渐进,你太激进了,这对所有人都不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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